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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, 第0卷, 第18期 
刊出日期:2026-06-10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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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鮑樂民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3-34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1
    本對古代文本進行學術校勘究竟意味著什麼?本文從比較視角 切入此問題,旨在讓西方與中國的文獻學傳統就其共同面臨的問題 展開對話。文章分三個階段進行,從最簡單的校勘情境追溯至最複 雜的情境,其中相互競爭的傳統反映了不同詮釋群體的不斷介入。 在每個階段,本文首先探討編者所面臨的難題 — 對作者真偽的判 定、轉寫與翻譯、對異文的處理,以及在某些情況下「穩定性原文」 概念的逐步瓦解; 隨後簡要介紹為應對這些問題而發展出的方法。 本文不提倡單一方法,而是指出,雖然各學科領域的語言學史所發 展出的工具極具價值,但並非放諸四海而皆準,編者應視個案情況靈活運用並加以調整。總而言之,文本校勘的學術工作能否獲得認 可,取決於其向讀者呈現的推理過程與資料來源是否具備透明度與 可追溯性。
  • 雅斯敏•埃奇•沙爾, 紀堯姆•巴迪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35-64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2
    以雙語版本編纂古代基督宗教文獻 — 最好附有校勘註釋 — 是一個持續演進的過程,基督宗教源流研究 所(Institut des Sources Chrétiennes)已致力於此逾八十載。本文將探討這項挑戰的四個面 向:該系列的編纂準則、校勘學說、技術資源與媒介,以及編輯決 策的重要性。
  • 砂田恭佑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65-100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3
    本文透過挑戰傳統且常具誤導性的「聶斯多略派」標籤,重新評 估東方敘利亞教會(亦稱「東方教會」— 在東亞歷史上被稱為「景 教」)的歷史與神學身分。透過對敘利亞文史學及吐魯番出土殘卷的 跨學科分析,筆者論證「聶斯多略派」一詞實為羅馬帝國境內的外來 稱謂與貶義標籤,未能反映「東方教會」的主體性與思想根基。
    本文前半部探討東敘利亞教會於薩珊帝國境內所展現的制度性 史學意義上的獨立性。透過分析東方主教會議的文獻以及巴爾哈德-沙巴(Barḥadbshabbā)的著作,特別是《創建學派的緣由》(The Cause of the Foundation of the Schools),本研究證實,該教派的傳承並非圍 繞聶斯多略(Nestorius)而建構,而是以被稱為「詮釋者」的莫普蘇埃 斯提亞的西奧多(Theodore of Mopsuestia)為核心。這套「西奧多派」 教義為波斯境內的教會帶來了一種神學,其重點在於對《聖經》的歷史詮釋以及透過塵世的進步; 而尼西比斯學派則以一種主觀且富有 創造性的方式繼承了這項遺產,這明顯區別於羅馬教會對基督論的 關注。
    本文後半部分旨在證實這些教義在中亞的傳承及其後續的文化 適應。透過考察在吐魯番發現的《聖詠》粟特語與中波斯語譯本,作 者指出,傳統《七十賢士譯本》的標題所採用的「寓言式」詮釋,已被 新「西奧多派」的標題所取代,因為這些標題反映出歷史性詮釋的框 架和植根於新環境的全新「禱告詞」。此外,對這些殘篇的語言學分析 — 例如粟特術語 əktān(ī意指業力中的「行為」)的運用,以及中波斯語中kirbakka(r 「行善者」)與 bazzakka(r 「作惡者」)所體現的倫 理二元論 — 揭示了一種微妙的「主觀適應」過程。
    本文結論指出,東敘利亞教會 /景教不應被視為羅馬基督宗教的 異端分支,而應被理解為「東方教會」發展軌跡的巔峰:一個將西奧 多教義融入其古老根基、促進內部成長,並堅定不移地將其宗教實 踐適應於波斯、粟特及中國文化。
  • 袁浩俊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101-132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4
    本文將亞大納削《論道成肉身》與若望 • 貝爾的教父基督論,同 貝爾納 • 斯蒂格勒的技術藥毒論觀點相互參照,藉此重新審視「神化」(theosis)這一概念。在亞大納削看來,神化首先指向聖言的道成肉 身 — 天主降生成人,這是天主為使我們得以神化而主動採取的行 動。貝爾則將道成肉身與基督的犧牲相聯繫,主張人唯有以「我願」(fiat)回應道成肉身及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犧牲,在基督內經歷死亡並 重生,方能成為「完全的人」。
    本研究將上述教父學觀點,與當代受跨人類主義影響的技術觀 進行對照,後者往往將有限性視為有待根除的缺陷。跨人類主義追 求人為的超越,然而希臘神話中對技術的記述,卻出乎意料地要求人在運用技術時懷有一種羞恥感(aidos); 對斯蒂格勒而言,這種羞 恥感即是一種對有限性的感知。本文主張,無論從教父學的觀點來 看,抑或從現代技術哲學框架中作為人之為人的構成性要素而言, 對人類有限性的覺悟,皆是實現真正神化的根本前提。
  • 王德蘭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133-162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5
    聖祖雅各伯臨終前對十二位兒子的遺言通常被視為「雅各伯的祝福」(參創四九1-28),然而,當讀者仔細推敲閱讀該文本時,就會發現長子勒烏本以及西默盎和肋未並未受到父親的「祝福」(參創四九3-7),甚至可以將之稱為「詛咒」。事實上,文本批判的研究為我們留下不同古文本對於「祝福」與「詛咒」這個問題「猶豫不決」的痕跡。涉及到長子勒烏本的問題,創四九3b中兩次重複的一詞意義模糊不清:一方面,這個詞可以被消極地翻譯為「過於、過度」之意; 另一方面,也可被積極地理解為「非凡、傑出、出色」之意。《古阿貴拉版本》(Aquila)將這個名詞翻譯為形容詞「過分的、過度的、極端的」則帶有消極意義。至於有關西默盎與肋未的遺訓,創四九7 句首之詞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:《瑪索拉版本》()和《七十賢士譯本》(ἐπικατάρατος)都同時見證了「詛咒」之意; 而《撒瑪黎雅五書》中所採用的一詞卻有「崇高」之意,即他們的憤怒得到讚賞,獲得雅各伯的「祝福」。除此之外,有關四子猶大的預言中涉及到的關鍵詞 (參創四九10)至今飽受爭議:《七十賢士譯本》將其翻譯為「被保留的那位」(τὰ ἀποκείμενα αὐτῷ); 而《拉丁通行本》則將其解讀「被派遣的那位」(qui mittendus est); 《撒瑪黎雅五書》則採用這個詞型。有關將要來「那一位」的解讀對整個文本起到決定性作用。此外,關於雅各伯所愛之子若瑟的命運則被「祝福」()一詞概括,甚至被視為「兄弟中的被選者」(參創四九26),繼而被稱為「兄弟中為首者」(參申卅三16b)。倘若勒烏本、西默盎與肋未確實得到父親的「詛咒」,那麼,雅各伯特別「祝福」的猶大(參創四九8-12)和若瑟(參創四九22-26)究竟誰最終繼承長子的名分?本文旨在藉由不同版本之間的對比與批判澄清雅各伯「祝福」與「詛咒」的關鍵性問題。它不僅涉及到對整個「若瑟故事」(參創卅七-五十)的解讀,也涉及到對於《梅瑟五書》成書的理解:「雅各伯的祝福」(參創四九)與「梅瑟的祝福」(參申卅三)構成首尾呼應的關係。
  • 韓佳博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163-194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6
    「否定神學」源自希臘哲學,原本主要用於本體論與形上學範疇, 經由斐洛(Philo of Alexandria)系統化發展後,成為表述天主特徵與 神祕經驗的一種神學方法。護教教父對希臘哲學與希臘化的猶太思 想,既非全盤排斥,也非毫無批判地全部接受,而是採取在思考中 分辨,在對話中轉化的策略。在「否定神學」方面,他們繼續採取較 為謹慎的立場,並在《聖經》啟示的框架下,僅限於使用某些否定形 容詞,來說明天主的神性超越性。
  • 柏若望, 王玥, 高語含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195-214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7
    本文透過聚焦奥古斯丁如何在新柏拉圖主義與基督教信仰之間 建構關於「身體性」的獨特視角,對其於身體和靈魂關係的思考進行 梳理。文章指出,儘管奥古斯丁繼承了新柏拉圖主義對靈魂超越性 的強調,但在基督教信仰思想的影響下,對前者將身體視為靈魂恥 辱與桎梏的觀點持堅決的反對態度,身體的必朽性源於原罪而非其 本質缺陷。他認為身體不僅是上帝善的造物之一,更是人在末世時 獲得至福的必要條件,靈魂與身體構成完整的人。本文從生存論、 倫理學以及認識論三方面針對奥古斯丁如何理解身體性進行探析 —它既是死亡的標記,也是欲望的觸發者,同時也是心智與神性觀照 的媒介。作者最終指出奥古斯丁在復活與末世論框架下提出「有靈的 身體」這一概念,超越了柏拉圖傳統的靈魂優越論,為身心一體的神 學人類學奠定了深遠基礎。
  • 陳宇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215-244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8
    本文以奧古斯丁《約翰福音講道集》第 46 篇為核心文本,提出「道成肉身」不僅是其神學體系中的一個教義條目,更構成貫穿歷史 語境、神學建構與釋經實踐的「核心詮釋範式」。此範式可具體操作 化為三個相互關聯的維度:神聖的俯就適應、物質媒介的聖化,以 及元首與肢體的聯合。在此框架下,論文首先重建第 46 篇的歷史背 景,揭示奧古斯丁如何將北非教會面臨的多重爭議映射於經文中「善 牧」「雇工」「狼」與「看門人」等文本角色 — 以「雇工」回應多納圖 派的純粹主義,以「善牧捨命」與「雇工逃跑」之對比回應伯拉糾派對 恩典的貶低,以「狼」指向威脅羊群的屬靈仇敵,以「看門人」的釋 經維護三一論的正統; 其次,分析其如何以道成肉身為中心,將揀 選論、基督論、三一論與教會論有機統攝,形成內在連貫的神學整 體; 最後,探討其釋經方法 — 包括對教父傳統的基督論重構、道成肉身的修辭學運用、牧養適應原則以及符號學理論 — 如何將 此範式轉化為具體的詮釋實踐,並以大公信仰與愛德原則為多重意 義的釋經設定了明確邊界。研究結果表明,將道成肉身視為詮釋範 式,能有效彌合當前學界在《講道集》研究中歷史考據與神學邏輯之 間的割裂,展現奧古斯丁統合護教、釋經與牧養的動態方法論,並 揭示其思想的內在統一性與神學深度。
  • 劉和光
    公教学术评论. 2026, 0(18): 245-270. https://doi.org/10.30239/IJCS.202606_(18).0009
    本文以依納爵 • 羅耀拉《神操》中的「君王之召叫」為核心,探討 其在當代社會處境下對基督徒身分建構與靈修生活的意義。本文首 先分析後現代社會中個體主義、消費文化及集體理想衰退所帶來的 認同危機,並指出現代人愈發難以形成穩定而具終極指向的生命承 諾。其次,透過對《神操》文本及相關依納爵學研究的考察,本文將 闡明「君王之召叫」並非關於特定身分或職務的召喚,而是復活基督 對人發出的生命邀請,引導人在與基督建立關係中參與其使命。進 而,本文將結合神學與心理學視角,探討「召叫與回應」的動態結構 及其與人格認同形成的關聯。本文主張,「君王之召叫」所促成的並 非自我理想化的宗教投射,而是一種以回應基督使命為中心的「象徵式認同」。這使個體超越自我實現的框架,並在效法基督的基督生命 歷程中,完成更成熟且整合的身分建構。